第10章 1010(1 / 2)

“我想你”三个字就不逾矩了吗?

宋卿垂眸,视线凝聚在杯中浅影上,摇曳的玉兰花烂漫,女人的行为无关痛痒,却一点点吞噬掉她摇摆不定的心思。

宋卿今年二十七,家里催着相亲,她嫌烦全给拒绝了,结果自然而然就是无休无止的唠叨,她每天加完班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力气给抽得一干二净,指尖儿都懒得动一下,哪还有应付家里人的心思。

往家的电话也很难拨出去一个,每次宋卿都要给自己做十几分钟心理建设,她渴求一点自由,换来的却是父母震怒的反应。

谁的翅膀硬了?

我呀,宋卿每次都付之一笑,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敢在心里默念两遍。

传统家庭的威压下,她自然更不敢暴露自己对男人没兴趣这种危险信号,她想要给平淡的生活加点涟漪,却苦于恋爱的禁锢,那种不自由的窒息感令她望而却步,甚至与心生厌恶。

这些年她一直单着,没什么大不了的,挺快乐的。

闻奈的一颦一笑都戳中宋卿的审美,懒散,漫不经心,甚至是消遣别人时候戏谑的笑,都是宋卿羡慕的模样。

人生明媚,才会顺理成章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宋卿自然而然地把闻奈归类为来古城追求浪漫的人,玩世不恭的文艺青年罢了,诚然,她被女人的外表所吸引,但也仅仅只是吸引,还达不到打破原则的高度。

截至目前为止,宋卿的人生信条还是:单身狗一辈子,养老院住到死。

闻奈看见她晦涩不明的目光,心里一紧,问:“宋小姐,你在看什么?”

“看花,看你。”宋卿张口就来,语气略显轻浮。

其实她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视线透过交错纵横的光影,看清楚了树底下的那个人,旁的人都在吵闹,她背影有几分清薄,唇角漾着浅笑,宋卿不觉得人比花娇,只想到一个词——孑然一身。

闻奈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人,但宋卿这里从不缺故事。

换句话说,她们彼此之间相互试探,瞧着暧昧不明,实际上缺少了一份情感的羁绊,宋卿是因公出差,工作任务很重,她不想再横生枝节。

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拒绝了。

闻奈很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兴致缺缺,眉眼沉下来,她都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这份图谋不轨的心思表露出来,两人之间就仿佛横亘了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

她没有准备放弃,倒是宋卿这幅清冷矜贵的模样,更让她觉得兴味盎然。

把人撩拨得太狠了容易适得其反。

闻奈垂眸无声。

宋卿兀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但究竟想要什么回应,她自己其实也没弄明白。

总不该是这么沉默的。

宋卿端起杯子,低头轻抿了一口,抬眸瞥见闻奈在低头摆弄手机,葱白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敲敲点点,眉眼如画,赏心悦目。

这多冒昧啊,一边说着想你,一边和旁人言笑晏晏。

虽然萍水相逢的喜欢很廉价,但不代表宋卿愿意做被抛弃的鱼。

她的唇线一下绷紧,片刻后,冷声道:“徐文渊。”

“在!”徐文渊刚吸溜完一碗粥,顺手拾了一袋小笼包跑过来,朗声说:“组长,我在!”

“吃完了吗?”宋卿站起身来,颀长的影子恰好遮住闻奈,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吃好了。”徐文渊早早地就把包背上了,又给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司机打电话,铃儿响了两三声对面就挂了,司机就站在门口挥手。

徐文渊瞧见了,就问:“组长,走了吗?”

宋卿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声,抬步走了出去,路过的时候瞥见那人在玩消消乐,好响亮的一声“”。

她脚步微顿,卷起一阵更凛冽的风。

跨过民宿大门的门槛,宋卿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茂盛的玉兰树下空空如也,早不见了女人的踪影。

这时,一辆山地越野车从转弯处漂移过来,轮胎在青石砖上腾挪,擦出黑色印子,腾起呛人烟灰,副驾驶的人开了车门,先下来一把黑伞。

徐文渊连忙迎上去,帮忙把着车门,一声“虞总”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来人不是他熟悉的金主爸爸,而是个陌生女人,扎着高马尾,穿着包臀裙,职业化的女性打扮。

八点一刻,对方迟到了十五分钟,擅自更改接应的人,并且未曾提前告知。

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宋卿的雷点,就算她做实习生那几年,也没碰见这么爱摆谱的业主。

但甲方终归是甲方。

宋卿气场一下冷了,抑着脾气问:“虞总呢?”

女人撑着伞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轻声说:“非常抱歉宋总,我们虞总今早临时有事,今天的现场踏勘由我来带您,我姓周,是虞总的秘书,您可以叫我小周的。”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像轻柔的吴侬软语,声线带着轻微的颤意,一直低头攥着手机,很怕生的样子。

新背的词儿,很紧张。

宋卿见过新入职场的人,就是没见过这么崭新的。

而且走近了才发现,小姑娘个子也不高,刚刚好能挨着宋卿的肩膀,感觉说话声音大点儿都能被吓着。

上山还穿着职业装,估计刚进公司就被安排出差了,毕竟人微言轻身不由己。

宋卿向来不喜欢去苛责新人,默了片刻,说:“周秘书,知道项目具体地点吗?”

周秘书点点头,说:“宋总放心,我有坐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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