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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挎包的遮挡,岑笙扔出黏人的小石头,让它偷窥安全系统。

花园不大,岑笙走得再慢,也只拖了两分钟的时间。

他在金属仪器触碰到岑笙眉心的瞬间,闪烁的红光照亮三人苍白的脸。

“很抱歉,厉先生,我们需要将你送去医院治疗。”

警察都没有打伞,只是穿了透明雨衣。

岑笙沉默一瞬,还会决定试一试。他抬起呲水枪,冲着警察biubiu两下。

警察没有化成绿水,不是怪物。

两名警察都被岑笙的举动弄懵了,男警察擦擦脸上的自来水,目光关切担忧,“厉先生,你还好么?”

岑笙静静点头。

警察握住他的手,送给他一颗巧克力球,“我知道在小镇生活的压力很大,没有人喜欢这些规则。希望你早日康复,可以离开小镇,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警察们没有介意岑笙的冒犯,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在弯腰进入警车时,岑笙看见女警察正用手挡着他的头顶,免得他撞到车门。

黄鸭妈妈在挎包里晃动,“布谷布谷,布谷——”

外面有人,它不方便说话。只能用这种滑稽的叫声提醒岑笙,布谷鸟钟又开始响了。

————

要检查的房子很多,警察让岑笙暂时留在警车上,等他们回来。

岑笙坐在车后座,另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人,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岑笙上车时,她就在车上了,可能也是没通过检查的中档小区住户。

岑笙试着和女人搭话,想获得更多线索。

女人忧郁地望着窗外,他只能看见一个墨绿色的大发卡。

岑笙一边查看模拟器,一边暗中盯着女人。

她穿绿衣服,有没有可能也是怪物?

雨越下越大,天空响起阵阵轰鸣。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岑笙四处看了看,觉得这样不安全。

他又掏出呲水枪,朝着女人射了几下。

忧郁的女人回过头,“你干嘛了?”

岑笙歪着头,用比她还呆滞的语气回答:“射枪。”

“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这么做。”

“能理解,我偶尔也会冒出奇怪的冲动。刚才警察抓我时,我想把我的肠子掏出来,丢到他脸上。”

女人直接当着岑笙的面,掀开自己的长裙,露出满是抓痕的腹部。

“很可惜,没掏出来。你有刀么?帮我把肠子挖出来,我们可以一起翻花绳。”

岑笙:?

糟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女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自己的肚脐眼吸引走。岑笙在旁边来回呲她,她也没有反应。

绿长裙和绿发卡,不会被呲水枪呲化。

岑笙愈发疑惑,他搞不懂规则中的‘绿色’,到底是指什么。

只是几分钟的工夫,女人就将肚脐抠出了血。她手指使劲往肚子抠,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岑笙忍了又忍,还是用力抓住女人的手腕,“你冷静点,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们一起等警察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空洞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歉意。

与此同时,岑笙脑海中响起小助手的提示音。

【圣父扮演度+5】

【当前的圣父扮演度:163】

【连疯子的事都想管,高潇潇觉得你很愚蠢。你这种人无法在小镇中生活,怪不得会精神崩溃。】

下一秒,岑笙身后的车门打开。一双手伸进警车,勒住岑笙的脖颈,猛地朝外拖去。

刚刚还神情恍惚的女人,此时狞笑着推搡岑笙。想和外面的人一起,将他拖到暴雨中。

他们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终于抓住一个!还是中档小区的住户!”

“快把他弄出去。只要让他违背规则,变成流浪汉,我们就有地方住了!!!”

从进入警察,岑笙就高度戒备。即使安慰女人,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就算被两人联手偷袭,岑笙依旧很冷静。

他挣脱开女人的手,一脚将她揣到对面车门。单手掏出吊死鬼麻绳,自动索敌圈住男人的脖颈,强行将他拽到车内。

车门砰地关上,岑笙俯身压制住男人,掀开他的墨绿色雨衣。

看清男人长相,岑笙一愣,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高铭明?”

————

高铭明是岑笙从圣父模拟器中,抽出的第一个伙伴。做侦探助理时,也救过他的命。

在低档小区时,岑笙用模拟器查过伙伴们的定位。地图显示未领取的伙伴们,都在警局附近游荡。

岑笙还以为,他们成了小镇里的警察,一直在观察每一个警察的样貌。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式,和高铭明见面。

小助手在模拟器里撒花,恭喜岑先生自提到一名伙伴。

岑笙一手握住女人手腕,将她压制在车门上。一手拎着《温暖的世界》,来回敲打高铭明的眉心。

“我知道流浪汉都很想有房子住,但你们怎么能利用别人的善意和同情骗人,这样太让人寒心了!你不是这样的人,高铭明,你清醒一点!”

“你再挣扎,我就生气了!”

高铭明布满血丝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他喘着粗气,“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认识我?”

岑笙舔舔下唇,掏出厉子均的证件,“我是记者厉子均,报道过和你有关的新闻。”

高铭明显然还有过去的记忆,“我老家拐卖妇女,囚禁女学生的事情?我以为这个镇子里,没人会知道。”

岑笙眉头微蹙,“我深入了解过那起案件,还私下找过一名侦探。在侦探的描述中,你正直勇敢,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欣赏你信任你,我在报道里写了很多你的故事,我从未想过你会做出这种事!”

惨白的皮肤泛起红晕,男人低下头,避开岑笙的目光。

过了许久,他轻声道:“岑笙……我本来是去找岑侦探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进入了这座小镇。我成为这里的镇民,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你根本不明白我们的处境,有多么艰难。流浪汉在镇里的地位,还不如路边的垃圾桶。死亡是一种奢求,我们只有两种选择。继续忍受无尽的折磨,或者强迫其他住户违反规则。只有他们变成流浪汉,我们才有机会住上房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生怕厉子均听不懂,高铭明说得很详细。

“规则是保护你们的,也是方便我们的。我们到底也算有点缘分,我和高姐就不为难你了。但小镇里有三千多万的流浪汉,你随时会遭到其他人的袭击。”

记者同情又略带谴责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肤,灼伤高铭明的灵魂。

他侧头避开,“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得太多,会被镇长察觉。到时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会被镇长惩罚。他不喜欢上等世界的镇民,知道太多下等世界的事情。”

“上等世界?”

“就是你们这些,生活在小镇里的人。厉记者,你难道没发现镇子里,见不到一个流浪汉么?”

岑笙还想再追问,前排车门忽然打开。

女警察举着手.枪,警惕地探头,“你在和谁说话!车里进人了?”

男警察一把拉开岑笙对面的车门,他戒备地环顾四周,冰冷的目光逐渐变为同情。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球,“你在和空气说话,你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不要担心,医生会治好你。”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岑笙的预料。

警察们看不见高铭明和长裙女人。

雨水从警察的雨衣上滴落,砸在女人脸上。她身体如同蜡烛一般融化,变为绿水流淌到车外,钻进不远处的下水道。

反正已经被当成疯子,岑笙索性当着警察的面,直接追问:“到底什么才算绿色?为什么你们不怕我的枪?”

警察听不懂这些话,但岑笙相信高铭明一定懂。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规则是保护镇民,也是方便流浪汉’

男人正迅速融化,他朝着岑笙憨厚地笑了笑。

“只有无法通关安全系统评估,需要送进医院的人,才能看见真正的绿色。杀死怪物的前提,是触碰到真相,不然你的枪只是个摆设。”

“厉记者,我很少能在上等世界,见到像你一样干净的人了。希望你不要像其他住户一样,卖掉自己灵魂深处所有的美好。要是你有机会离开小镇,能不能请你帮我给岑侦探,带几句话?”

“你就说,我一直记得你的救命之恩。我很崇拜你,想做你的侦探助理。”

————

警车在暴雨中行驶,穿过小镇的一条条街道。

岑笙用塑料袋,将小石头、好运硬币和会唱歌的发卡包裹起来。打开车窗,朝着远处扔去。

他想先去医院看看情况,没办法去低档小区附近,和容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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