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76(2 / 2)

  好在楚空遥命硬,大雪没冷死他,高烧烧不坏他,硬是让他在大渝侍卫随意铲起的土堆下发出了嘹亮的啼哭声。

  那个深夜,有不信鬼神的樵夫打开那副棺材,救了楚氏不为人知的二皇子。

  好景不长,养父意外离世时楚空遥才四岁。

  四岁的孩子,父亲留下的农田房屋一概守不住,没两天就被那些山远水远的亲戚分了个干净,他自此走上沿街乞讨,偷鸡摸狗的流浪生涯。

  十岁那年冬天,从大渝皇宫倒出来的酒水肉汤飘荡在宫外暗河,发酵出浓浓的臭味。楚空遥流浪到祈国,借着一副生来不俗的好皮囊从一户朱门人家手里讨到根从没尝过的冰糖葫芦。手还没揣热乎,就被同街乞讨的小混混盯上,要他全须全尾地交出来上奉。

  楚空遥不答应,死命护着那串冰糖葫芦,最后被堵在巷子里给人打得鼻青脸肿血肉横飞。

  后来楚空遥想,他小小年纪就对这个人间有着如此浓烈直白的恨意,或许契机正是来源于守不住冰糖葫芦的那个冬天。

  他在雪幕下呜呜咽咽地哭泣,他恨冷得望不见尽头的隆冬,恨不知何时会因为寒冷饥荒死得寂寂无名的自己,恨正在自己背上对他拳打脚踢与他有着大同小异悲惨命运的乞丐同类,甚至恨给了他一串冰糖葫芦却没让他尝上一口的富家小姐,还恨死后让一卷草席拉走的养父,恨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在对这个世界尚且毫无感知的婴儿时期就简简单单地死去。

  接着他听见巷子口传来喧哗。

  楚空遥头也不抬,想必又是哪个达官显贵上街游行,他见怪不怪,连对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都快没力气收拾,有哪里有精力为别人的荣华添砖加瓦。

  可是喧哗之下的脚步是冲他而来。

  那几个殴打他的小混混唯唯诺诺离开,把抢到手的糖葫芦扔回他的脚下。

  他抬头,看见一张比他还稚嫩的脸庞,和冷静自持的目光。

  七岁的谢九楼牵着他的小马,在生来敏锐的玄息的引导下,发现了巷尾这个野生野长十年的格者,带着自小沉浸于谢父教导下的沉稳姿态,把人救回了家。

  可楚空遥的一生似乎注定漂泊。

  谢府的凳子坐了几天,受邀来府中作客的白断雨便见到了楚空遥。

  说是作客,老头子不过受谢父所托,每年都有那么几天去漠堑看看伥鬼墓的封印,此事与谢家又有牵连,世代下来,白断雨与谢府也有了斩不断的联络,加之谢府为重礼世家,谢九楼生得讨人喜欢,老头子便算他半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长辈,几年间有空便来陪谢九楼玩几天。

  岂知在这之前白断雨才刚去过大渝皇宫,国母多年心结难解,思郁成疾,楚氏费了极大力气才请到白断雨坐诊,奈何心病难医,国母不愿开口,老头子看不出所以然,只开了几副疏风养气的方子,嘱咐国母少思轻虑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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